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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懿泉 (Wang Yiquan)

数字沧海遗珠:从社交媒体中打捞上来的小视频档案

十年前,我开始有意识地收集“小视频”(little videos)——那些在社交媒体上不断涌现的,在手机屏幕上不断跳跃的短视频(short videos)。它们与专业且精心拍摄的经典长视频相比较起来,例如电影短片和长片,电视新闻片段,电视广告,视频博客(Vlog)等,相形见绌。它们显得微不足道,制作上即不考究,内容上也缺乏叙事技巧。



在 苹果macOS Tahoe 系统中的“ 访达”窗口截图,显示带有项目信息与图标预览的短视频文件。

王懿泉,《小视频》,2016 年至今。通过社交媒体平台下载的短视频私人收藏。艺术家在 苹果macOS Tahoe 上的文件夹截图。© 王懿泉

 

通常,这些视频只有几秒钟的播放时长,最多不过几分钟[1]。并且绝大多数视频都是由个人用户独立制作的,几乎没有制作成本,仅凭个人手机拍摄和剪辑而已。质量上,这些视频的文件体积都很小,在数百千字节至几十兆字节之间,画质低清。内容上,最初我看到的那些短视频大部分是记录日常生活的,其中大量是娱乐性的,不严肃的,还有一些甚至是暴力的和情色的。

这些小视频所具备的那种在美学上的反传统,在创作上的反技艺,在叙事上的反权威特征吸引了我。我愈发对日常上网冲浪体验中不可避免遭遇的这些小视频感兴趣。于是,我开启了《小视频》(2016年-今)项目——一个通过手机在社交媒体平台持续保存短视频的私人收藏。至今,这个项目尚未公开展览过。


1.不能承受的小

中国互联网从上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爆发,受到中国民间美学和东亚可爱文化及流行文化的影响,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美学系统。中国的互联网企业和网民都经常赋予互联网新兴事物以通俗化和拟人化的昵称,例如腾讯集团的即时通讯产品“微信”,其中文意思是微小的信息;搜索引擎巨头百度的人工智助手被叫作“小度”,意思是小巧可爱的百度。对于手机屏幕上的那些短视频内容,中国用户习惯称其为“小视频”。

在技术层面上,“小视频”这个称谓也呼应了2011年至2016年这个五年周期里中国短视频初创企业的创业潮和激烈市场竞争。其中,2012年从GIF转型成短视频社区的快手,2013年新浪微博推出的“秒拍”功能,2014年微信 5.5 版本上线时推出的命名为“小视频”的功能,以及2016年成立的“抖音”(Tiktok的中国姊妹版本),一起催生了这一波无法阻挡的小视频激流。



macOS Tahoe 的 “访达” 窗口,显示艺术家所收藏的最早期短视频之一;文件名显示其来源为微信小视频功能。

艺术家在苹果macOS Tahoe上的“访达”截图。© 王懿泉

 

某天,当我在相比手机更大的台式电脑上整理并播放这些小视频档案时,在屏幕上瀑布流式的文件布局中不断地切换观看内容,伴随着不断流逝时间,我从这些短时长、低画质、小存储空间的视频文件里体验到一种当代性的大冲击——一种极多极碎片化的视觉文化倾向。

我意识到,一种注意力极其短暂的时代趋势正在全球加剧。要知道最近的十年是人类历史上创作视频内容最多的十年。单凭TikTok一个平台,于2024年因违反其平台规则而被删除的视频竟然超过了5亿条[2]。这一数字已经远远超越了人类发明电影以来的所有电影数量总和[3],这还没计算该平台的上传视频总量。一个更惊人的数据是,2024年每分钟有16000个视频被上传到TikTok[4],全年上传视频总量估算高达84亿条左右。毫无疑问,这个统计数字还会继续增长。

设想:一个人一直不停看社交媒体上的短视频,他将花多久才能看完?答案:他这辈子都看不完。根据联合国《世界人口展望》(2024年修订版)的统计,人类的预期寿命是73.3岁,一人一生最多也就只能看完 1.54 亿条左右的 15 秒视频。人类发明了短视频,却无法承受如它们那般永恒的小。

在这个意义上,我的《小视频》收藏只是浩瀚数字海洋中的一个迷你孤岛。


2.
内容创作

对于中国移动互联网用户来说,微信是日常使用频次最多的软件[5],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我是从微信群展开了收藏行动。我下载群组成员分享的视频,也从朋友圈不经允许地“另存为”微信好友们的私人视频。尽管这样做冒着道德和法律上的双重风险,但是我有关《小视频》的收藏行动还是依然继续。

在这个时期,我收藏的这些视频具有一种强烈的用户生产内容(UGC)属性。这些视频往往是某位友人创作的,然后通过点对点或者点对群组的方式进行传播。视频内容大多是对日常生活的记录。

随后,我将收集范围拓展到快手、抖音等中国流行的平台,也陆续延伸到了Instagram、TikTok等受欢迎的国际化短视频社交媒体。为了更好的执行收集工作,我将自己在不同平台上注册的账户设置为私人账户或者匿名账户。我从不用这些账户发布内容,仅仅是用其来浏览视频,接收平台的推荐。因此,在一定程度上,我下载的视频充满了随机性,也跳跃出了我个人的社交圈,进入到了更加宽广的公共领域。

不断收藏小视频的过程也是我为自己的收藏不断创作内容的过程。通过收藏,我发现了一个值得注意的变化,社交媒体平台的发展催生出视频内容创作模式的演化。最初,我收集的视频包括长视频的切片,专业制作视频的短版本,以及由社交媒体平台用户自主生产的视频内容。逐渐,随着平台日活量(DAU)爆发式的增长及其盈利模式发展,大量用户开始涌入短视频社交媒体,于是由专业用户生产的内容(PUGC)开始加入到内容竞争当中。这还刺激了传统的专业视频生产机构下场参与短视频制作。这种竞争导致了不论视频制作效果,还是内容丰富度,都进入到了更高水平维度。

最新的现象是,短视频的内容竞争走向了“内卷”。非人类也加入了短视频战场——人工智能生产内容(AIGC)开始走红。从2025年9月底OpenAI发布最新版本的视频生成模型Sora 2以来,无论是中文还是国际短视频平台上的AIGC内容都明显增多了。人们越来越难以区分非人类与人类创作的视频二者的视觉质量差异。事实上,在过去的十多年里短视频领域的内容创作模式迭代了,艺术语法更加丰富了。



OpenAI 官方网站的截图,显示其最新的视频生成模型 Sora 2。

OpenAI 官方网站的截图,显示其最新的视频生成模型 Sora 2。

 


3.
视频转向及其挑战

1998年,我从北京首次接入国际互联网。从那至今,我经历了从拨号上网到移动互联网的蜕变,体验了网速从每秒56千比特到今天每秒1000兆比特的“快感”加速度。这种网度剧变只用了短短20年便完成了,而这两种速度竟然相差了17857倍。最近十年,也就是我开展收藏小视频的这段时间,恰好是中国互联网发生新一轮结构性和媒介性变化的时期——基于桌面的个人电脑上网模式转向了基于手机终端的移动互联网模式;基于图片和文字的网站和网页,转向了如今基于视频的应用程序和博主。

早年我受到“互联网档案库”(archive.org)这一非营利数字图书馆的影响和启发,关注网页等数字物体的收藏。近年我将对于数字物体的关注从网页投向了视频。最初,我的收集目标是那些我认为具有表演性(performativity)的小视频。这延续了我一直以来对表演艺术(performance art)的兴趣。随着收集的视频越来越多,我发现这些视频内容的属性突破了面对镜头开展表演的狭义属性意义,也比既定意义上的表演艺术更为多元。这些小视频将我对表演艺术的视野,从一种小范围拓展进入到了一种更大话语空间。我称之为“大表演”(great performance)——一种从顶级政治精英到普通市民都可以随时随地全面参与的基于自由表达、表演和视频媒介的人类活动。



互联网档案馆(archive.org)的截图,显示其网站时光机( Wayback Machine )于 1997 年首次抓取该站首页的记录。

互联网档案馆(archive.org)的截图,显示其网站时光机( Wayback Machine )于 1997 年首次抓取该站首页的记录

 

截止到目前,我的《小视频》档案库收集总量已经超过了2万条。平均而言,过去十年间每个月我要收集150到200条短视频。这些视频的内容属性遍及娱乐、幽默、文艺、新闻、政治、社会热点、直播、私人影像、历史档案、纪录片片段、电影片段、模因文化(meme)等。尽管我的样本大量采集自中文短视频社区,整个收藏的内容广泛性却已然足够推动其成为一部社交媒体时代的录像艺术档案。如果我们认可将短视频也认作是录像艺术作品的话。

今天,加持了视频转向(video turn)的移动互联网正在塑造新的生活方式和文化偏好。这对于基于实物的博物馆和图书馆及其收藏构成了巨大挑战。曾经,博物馆和图书馆能提供的诸多体验和知识,如今被短视频平台替代了。今天,从被动的受众蜕变为积极的用户的新代际并不是去博物馆或图书馆寻求知识,甚至也不使用传统搜索引擎和知识数据库来学习,而是转向视频内容并从中学习。最新出现的趋势是,新一代用户更偏好使用人工智能搜索引擎,并从由人工智能生产的视频中获取知识和视觉文化[6]

这种现实挑战至少向我们提示出,作为视觉文化和知识收藏的博物馆和图书馆,需要急迫地思考如何与新一代际的观众开展互动。同时,文化机构及其收藏有必要重新认识和研究作为数字物体和媒介的短视频及其潜能。


4.私人收藏作为方法

如何应对这些挑战将会涉及到价值判断,不同机构和不同群体或个人有不同策略。从机构的角度来看,决策过程是复杂的,甚至是漫长的,耗费预算的,牵涉公共利益的。而从个人角度,特别是从艺术家、策展人、研究者的角度来说,对于短视频的认识、理解、反思可以像观念艺术实践一样,是一念之间的,是可以马上操作执行的。

以我为例,我的基本思考是围绕着小视频的脆弱性并抵抗其消逝而展开。我发现在互联网基础设施迭代和人工智能爆发所催生的巨变中,至少有三股力量影响着短视频的生态。首先,由于法律、审查政策、平台社区规范等因素,很多短视频在上传后会被清理。第二,从内容上来说,随着新的视觉文化的演化和文化资本市场的选择,视频内容需要不断地适应这种选择并迭代;那些不符合当前时代偏好的内容,就会面临被淘汰和被取消的风险,就像商业化的电影院系统对实验电影和散文电影的排斥一样[7](史德耶尔,2009)。第三,互联网攻击和意外系统崩溃、自然人用户的生命限度和兴趣意志转移等不可抗力导致的账户清空风险,将造成海量的、曾经已上传的视频被迫消失。如果没有档案化管理,很多视频会随着账户的变动和关闭而不可见。这样的案例已经不少见。

基于上述思考,我将《小视频》项目视作关涉短视频生态的防御性私人收藏。而执行这一收藏的过程则具有一种自我民族志性质,因而很多围绕着传统收藏和档案工作的实际困境将会迎刃而解。例如,我并不追求把自己的个人化的收藏提升到某种机构化的标准。进一步说,我的小视频档案库,并不像archive.org那般专业,具备完善的档案管理制度和标准,有明确的分类和超链接,并且可以利用爬虫技术有目的、有意识地对全球范围内的网页进行抓取。或是开放我的数据库权限,邀请用户自主上传。

我的私人收藏是更为有限的,这与作为“肉身用户的我”的限度紧密相关。一方面,其与我的手机使用时间和对短视频的研究兴趣的持续程度是正相关的。另一方面,我并没有以某种法律规定和道德标准来指导我的收藏。我认为,在私人收藏中“我”是非常重要的。因而我享受个人行动相较文化机构工作而言那种更为敏捷的优势。我的私人收藏依托我个人的上网时长和屏幕时间,是持续发展、偏向实操、极具个人喜好、甚至是有点偏执的个人行为。



王懿泉,《渔人与数字沧海》,2025年。使用人工智能模型ChatGPT 生成的图像。© 王懿泉

王懿泉,《渔人与数字沧海》,2025年。使用人工智能模型ChatGPT 生成的图像。© 王懿泉

 

我也没有庞大的存储空间,目前阶段也没必要采用云存储器和线下大型服务器。我仅仅是将这些下载好的视频文件储存在私人机械硬盘中,保持日常室内温度即可。作为一个普通人,我没有能力和财力维护一个严格控温、控湿、有冗余电力和稳定网络的理想机房环境。像TikTok在美国建设的“Project Texas”[8],或者像苹果在中国采用的“云上贵州”(GCBD)那样[9],那些巨大规模的数据中心,是普通人无法实现的天方夜谭。我的数据中心就只是个人桌面机械硬盘而已。

我下载短视频的方式也非常简朴。我用手指点击手机屏幕上应用程序内部的下载键,一个个保存视频文件。有时我也会对网友的评论进行截屏,或是录屏记录下我的整个视频观看过程。这种方式让我的收藏行为带有一种前自动化时代、农业劳动般的朴素味道。做一个比喻,我用手机刷视频的状态就像在兴趣的驱使下撑一艘渔船,去捕捞一些视频。这就像一个老派的渔民在大海上撒网捕鱼,驶进某处海域和在哪里撒网,就会获得那片海域的渔获,抓到什么就是什么。而且我深知,我这沧海一粟般的收集方式永远无法追赶上社交媒体平台里短视频的增长速度。


5.
收藏家的启事

在不断地收集和观念发展中,我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最初,我在很大程度上可以主动选择信源并主动保存视频。之后,当我转向使用短视频社交媒体,尽管我以自己的兴趣作为导航,但不得不说我所刷到的视频是基于算法推荐的。如果说博物馆的收藏依托于策展人和收藏委员会的决策过程,那么,今天在社交媒体上收藏小视频则完全依托于用户的账户使用习惯、浏览记录和算法魔力。这令作为藏家的我保持警惕。

我还意识到《小视频》项目,总是伴有一个幽灵般的编辑在不断地给出编辑甄选建议。又或者,整个项目像是拥有一双看不见的策展人的手,在安排观众(或我)可以看到什么,并且决定平台内容创作者(或艺术家)可以展出和发布什么——这进而决定了我的收藏里到底有什么内容。事实上,今天同时作为观看者和创作者的用户无疑是被算法进行投喂和引导的。那么,用户在多大程度上是自主的,就显得可疑了。如此的算法权力现实,向收集数字物体的藏家提出了尖锐的问题:在几乎无限的数字海洋里,藏家要如何拓展视野并自治其私人收藏?

我倾向采用一种符合数字时代的收藏逻辑,即以自己作为方法。我用数字民族志视角来回顾和审视《小视频》项目,认识到这个数据库是脱胎于这些平台和内容创作者。这些视频是因为机缘巧合才被我档案化的。我承认这种偶然性,同时我明确我的收藏目的并非仅为了满足自我品味,而是努力使此种私人化的收藏有可能发展成一种公共媒介。我认为在一个较长的周期里,《小视频》项目会构成一种对21世纪初数字化生活的描写和记叙。如果未来某天,我将小视频档案全部公开,这对之后的研究者(甚至人工智能)来说,又会成为一种全新的田野——一位中国用户独立保存的一部社交媒体时代的(短)录像艺术收藏。


王懿泉是一位艺术家和策展人。他的实践在过去数年里沿着多重路径展开,他近期的研究兴趣聚焦于文化与艺术领域的跨学科实践、全球都市主义,以及中国的互联网文化。作为策展人,他倡导“策一切”的工作方法。其近期策展作品包括:《城市的100个怎么办》,探寻中国城镇化中的关键议题,A4美术馆,成都(2024);《生活,工作,风格:当代中国的数字游民》,关注移动互联网塑造下的新生活方式,良渚文化艺术中心,杭州(2024);《陈翠梅:就因为你按了快门吗?》,探索人工智能与影像文化,阿尔勒国际摄影节,阿尔勒(2023);《吾辈》,研究中国“80后”一代艺术家群体的面貌,SNAP艺术中心,上海(2022)。作为艺术家,他的创作强调参与性与共同思考,旨在激发公众对社会议题的认识与讨论。他的作品曾在不同机构展出,包括:何里欧·奥蒂塞卡艺术中心,里约热内卢(2025);Art Center NEW,横滨(2025);M+,香港(2025);六厂纺织文化艺术馆,香港(2022);熊本市现代美术馆,熊本(2018),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上海(2016);乌拉尔双年展,叶卡捷琳堡(2015)。王懿泉亦为活络空间设计事务所的创始合伙人。


注释

[1] 不同视频媒体平台或者国家及研究机构对于短视频的时长有不同定义。例如YouTube 规定,用户于2024 年 10 月 15 日当天及之后上传、时长不超过三分钟的方屏或竖屏视频都被归为短视频。TikTok规定用户使用该应用程序摄制的视频长度最长为十分钟。 根据英国通信管理局 Ofcom的报告,研究与统计中长度为10 分钟内的视频被称为短视频。

https://support.google.com/youtube/answer/15424877

https://support.tiktok.com/en/using-tiktok/creating-videos/camera-tools

https://www.ofcom.org.uk/siteassets/resources/documents/research-and-data/multi-sector/media-nations/2023/media-nations-2023-uk?v=330012


[2] “我们将进一步提高平台保护的透明度”( “Bringing even more transparency to how we protect our platform” ),TikTok,最后修改日期:2024年12月18日 https://newsroom.tiktok.com/en-us/bringing-even-more-transparency


[3] 根据世界知识产权组织(WIPO)的数据,2023年是有最新数据记载的全球电影产量最高的一年,在这一年里全球共有9511部电影诞生。

“全球电影产量创历史新高,超过疫情前的产量”(“Global Film Production Hits Historic High, Surpassing Pre-Pandemic Levels”),最后更新日期:2025年4月30日。

https://www.wipo.int/en/web/global-innovation-index/w/blogs/2025/global-film-production.

据互联网电影数据库 (Internet Movie Database,IMDb)的统计,其数据库中标记为电影(movie)的内容有727,132个。

“IMDb统计数据”( “IMDb Statistics”),IMDb新闻中心,最后更新于2025年9月。

https://www.imdb.com/pressroom/stats/

[4] 根据第三方统计机构Statista的估算,2024年12月每分钟约有16,000条视频被上传到TikTok平台。TikTok 官方并未公布精确数据,该数字为基于公开统计的推算量级。

“TikTok - 统计数据和事实”( “TikTok - statistics & facts”),Statista,发布于 2025 年 9 月 30 日。 https://www.statista.com/topics/6077/tiktok/?srsltid=AfmBOooVgRSin6pBR30EeXMIjcN6-mYr1LsD9FPAntY79ZKJMUqG6HCb

[5] 腾讯在其公司概览中声称,微信是最不可或缺、日活跃用户频率最高的服务。截至2025年6月30日,其月活跃用户超过14亿。“腾讯公司概览:2025年第二季度”,腾讯,最后发布于2025年11月10日。

https://static.www.tencent.com/uploads/2025/11/05/
3454372b79d12fd82a05d8ac087bd37b.pdf


[6] 据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的一项调查显示,截至2025年,34%的美国成年人表示他们曾经使用过ChatGPT。其中,30岁以下的成年人使用率高达58%。根据路透社研究所发布的《2025 年数字新闻报告》,在所有 48 个市场中,年轻人群体对社交媒体和视频网络获取新闻的依赖程度最高。18 至 24 岁的人群中有 44% 表示这些是他们获取新闻的主要来源,25 至 34 岁的人群中有 38% 表示这是他们获取新闻的主要来源。

“34%的美国成年人使用过ChatGPT。到2023年,这一比例预计将翻一番。”皮尤研究中心,于2025年11月10日访问网页。 https://www.pewresearch.org/short-reads/2025/06/25/34-of-us-adults-have-used-chatgpt-about-double-the-share-in-2023

“2025年数字新闻报告概述及主要发现”( “Overview and key findings of the 2025 Digital News Report”),路透社研究所,牛津大学,2025 年 11 月 10 日访问。 https://reutersinstitute.politics.ox.ac.uk/digital-news-report/2025/dnr-executive-summary

[7] 黑特·史德耶尔,“为弱影像辩护”( “In Defense of the Poor Image”),E-flux期刊,第 10 期(2009 年 11 月):第88页。 https://images-eflux.b-cdn.net/assets/f7f16420-5ec1-46ae-899e-7cdd096fb23b

[8] “关于德克萨斯项目”( “About Project Texas”),美国数据安全局,TikTok。 https://usds.tiktok.com/usds-about

[9] “iCloud 由 GCBD 运营的条款和条件”( “iCloud operated by GCBD Terms and Conditions”),苹果公司,最后修订日期:2024 年 9 月 16 日,https://www.apple.com/legal/internet-services/icloud/en/gcbd-term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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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64 / January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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