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YOR”展览(2022年10月8日-2023年1月15日)于苏黎世美术馆(Kunsthalle Zürich)举办,见证了传统艺术机构与新兴发展的区块链和加密艺术(crypto art)交集的重要时刻[1]。该展览由妮娜·罗尔斯(即本文作者)策划,旨在通过包含去中心化、社群和积极参与等理念的策展方法,使展览成为一个平台,鼓励人们探索区块链、非同质化代币(NFT)、智能合约和去中心化网络等Web3技术[2]相关的创新性和概念性基础事物。

DYOR(自己做研究)——Web3时代的新准则
“自己做研究”(Do Your Own Research)这句宣言诠释了加密货币的理念,该宣言主张自己做研究,而不仅仅是接受信息的表面价值。DYOR这一缩写被定为展览标题经过了多重考虑,它反映了“自己做研究”这一宣言的多面性。该缩写承认区块链和NFT技术具有复杂性,以及在该语境下接触艺术具有难度。同时,该缩写也在指引观众,暗示他们带着好奇而非偏见前来这个新兴世界。加密艺术于2021年初进入大众视野,并在那时遭到了众人的质疑,如同当年约瑟夫·博伊斯和安迪·沃霍尔等颠覆性艺术家的作品,以及如今毛里齐奥·卡特兰的《喜剧演员》(Comedian,2019年)所受到的对待一样。“DYOR”展览既是对人们发起的挑战,也是在邀请人们以开放的心态进入加密艺术这一新领域,质疑并发掘其艺术潜力。
J.J.查尔斯沃思(J.J. Charlesworth)在其于《艺术评论》(ArtReview )发表的文章中表达了他贴切的观察:“在氛围较为严肃的艺术圈之外,业余艺术创作者和艺术爱好者们一直在发展庞大而日常的图像创作文化,这些图像创作风格多样,囊括了学院派和自学派。不过,过去十年左右的时间里,这种网络文化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传播和发展。”[3]查尔斯沃思的这一观点强调了“DYOR”展览对文化群体差异性的包容态度,这呼应了“自己做研究”(DYOR)的理念。该展览通过强调这种多样性,将自身定位在更广泛的讨论中,探讨了Web3如何重塑艺术界的传统等级制度。
“DYOR”这一展览标题也强调了个人责任和自我教育。Web3的去中心化将自主权赋予个体:建立自己的银行,自己的画廊。该展览的策展策略延伸了这一说法,为有关Web3的探索和讨论构建了动态框架,而非输出简化式的说教。

策展理念——去中心化实践
“DYOR”的策展方法深受 Web3 去中心化理念的影响。该策展方法侧重于避开制度殖民主义的陷阱,并且将加密艺术呈现为真实的草根现象,而非将其融入到传统的艺术界范式中。为不了解加密艺术的观众进行相关解读,在解读的同时也要保留加密艺术独特的文化和技术框架,这是该策展中需要把握的尺度。同时,如多梅尼科·夸兰塔(Domenico Quaranta)在其于网站Outland发表的文章里所称,“要避免冒险在艺术与非艺术、业余与专业之间制造隔阂”[4]。
“DYOR”通过强调以社群为驱动的实践以及赋予观众自主权,体现了展览尝试探索的原则。因此,“DYOR”不仅是关于Web3的展览,更是对Web3的核心价值——即去中心化、自主性和包容性——的践行。
围绕一个以去中心化为基本理念的世界策划一场展览,这本身就有一定的矛盾性,因为策展工作涉及了选择、排除和把关等步骤。这种张力塑造了策展过程,促使策展人采用创新方法来平衡展览的包容性和策展内容所需的连贯性。我认为,大多数人都会认同,策展人需要做过研究、能够识别作品,并在仔细思考后对作品进行语境化。问题在于“如何做到这一点?”
对于“DYOR”来说,解决方案在于让众多艺术家、平台、策展人、收藏家、观众,甚至传统画廊参与其中,以确保展览的多元化、去中心化和包容性。因此,展览围绕九个子板块展开,由九位联合策展人和创作者共同策划和创作,展出了300多位艺术家的作品,联合发行并分发了7818个NFT,这些NFT在三个区块链(比特币、以太坊和Tezos)上铸造。展览共吸引了超过8000名观众前来参观。此外,展览还着重强调了具有参与性的项目。
加密艺术世界
“DYOR”追溯了加密艺术快速演化的过程。2021年,加密艺术领域因一些打破记录的拍卖作品忽然引起大众关注,例如,Beeple的作品《每一天:最初的5000天》(Everydays: The First 5000 Days)于佳士得拍卖行的拍卖[5]。然而,加密艺术的起源其实可以追溯到2015年、2016年比特币区块链的早期实验,此后,加密艺术以惊人的速度崛起。加密艺术主要由程序员、艺术家和社群推动发展,为了更好地将这一发展过程语境化,“DYOR”在策展时采取了调查性的策展方法,从加密艺术的起源和文化意义开始研究。
加密艺术史——价值大于美学的运动
气象现象积雨云(Cumulonimbus Murus)俗称墙状云,该天气现象意味着有强烈的上升气流和强烈的雷暴雨,并且可能形成龙卷风——这恰当地隐喻了加密艺术动荡而又充满变革的历史。[6]《积雨云》(Cumulonimbus Murus,2022年)是一件多媒介装置作品,由艺术家兼加密艺术史学家马丁·卢卡斯·奥斯塔霍夫斯基(Martin Lukas Ostachowski)创作。该作品着重展现了影响加密艺术发展的关键里程碑,从视觉上和思想上探索了加密艺术的起源及其文化意义。

该装置包含数字艺术作品和一篇详尽的文章,文章阐述了一些加密艺术运动的关键点,如密码朋克(cypherpunk)理念、线上社群中的身份认同探索以及某些平台如何致力于将艺术生产和版税民主化。这些里程碑事件的排列方式反映了加密艺术生态系统以动态且有时略显混乱的形态发展,引导观众追溯加密艺术从小众创新到成为全球现象的演变过程。
《积雨云》有着多层次的呈现方式,该作品不仅带来了迷人的历史叙事,也体现了“DYOR”的理念,也就是自己做调查,自己去发现。该作品鼓励观众深入探究展览呈现的各种运动之间的联系,去理解数字艺术作为对文化、技术和经济变革的回应是如何兴起的。
悲伤蛙——一个病毒式传播的表情包如何从边缘走向艺术博物馆[7]
在由法比安·维斯(Fabian Wyss,又名 FWD)策划的另一个密码朋克风格展区中,展示了悲伤蛙社群。“一个散落着大麻植物的‘客厅’,专门用于展示悲伤蛙——或许是互联网表情包最早演变为 NFT 的案例之一。[…]悲伤蛙的荒诞趣味(尽管其曾短暂地被美国另类右翼用作吉祥物)显现了 NFT 热潮在很大程度上植根于线上亚文化,而线上亚文化几乎与艺术界更为封闭的圈子毫无关系。”[8]查尔斯沃思在其为《艺术评论》撰写的文章中这样写道。

这个OG社群[9]是早期NFT实践的典范,最初被称为稀有艺术(Rare Art)。该社群推崇人人皆可成为艺术家,并承认伟大的艺术家也会借鉴和伪造作品。社群成员创作的艺术资产最初以实体交易卡形式出现,后来很快被转移到了比特币区块链上。如今,该社群依然活跃,众多知名加密艺术家,如ROBNESS、马特·凯恩(Matt Kane)、迪米特里·切尔尼亚克(Dimitri Cherniak)和马库斯·康纳(Marcus Connor)都是该社群的成员。成员们不仅创作表情包数字资产,还经常创作实体艺术作品,并将两者相结合。
悲伤蛙社群通过实体交易卡以及后来放在比特币区块链上的数字资产,强调了幽默、艺术创新和去中心化协作这几个元素之间的相互作用。海报、贴纸和T恤等周边产品——这些展会和社群聚会的标志物——进一步显现了加密艺术生态系统的商业和文化维度。
NFT主义——超越科技
在苏黎世美术馆的另一处,肯尼·沙赫特(Kenny Schachter),评论家、前艺术经纪人和《Artnet》杂志专栏作家,将文章打印稿、屏幕截图铺面墙面,甚至还在墙上放置了一个他本人的虚拟形象,该虚拟形象有着真人般大小,跳着舞。正如查尔斯沃思在《艺术评论》的文章中所称,这次展览突显了沙赫特“认为NFT热潮给传统艺术界带来了积极颠覆,并在为此摇旗助威”[10]中发挥的作用。
沙赫特一直是NFT的积极倡导者,他创造了“NFT主义”(NFTism,一个注册商标概念)一词来概括其观点。沙赫特通过创作艺术作品、写作、策展展览和艺博会,甚至通过在2021 年 12 月于 SushiSwap 上推出社交代币来推广NFT主义。查尔斯沃思观察到,“沙赫特的挑衅激怒了许多颇有声望的艺术界人士(毕竟,他一直以‘局内人的局外人’而闻名)”[11]。这一观察强调了 NFT 涌入市场如何质疑了策展工作中传统的把关机制,如何引入了一批此前不被艺术市场看重的艺术家和藏家。
这种颠覆性的变化体现了一种更广泛的转变:抛开智能合约的技术层面,NFT 的本质体现于围绕NFT出现的社群。这些社群超越了数字艺术交易层面,将创作者和藏家凝聚在一种共同的人文精神中。在这些社群里,来自不同背景的人们互相合作和支持,并且不要求直接的回报——这与主导传统艺术界的零和博弈和等价交换等动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此外,像 Discord 这样的平台也催生了全新的对话模式,消减了通常而言存在于创作者和买家之间的距离。
然而,沙赫特也承认这场变革具有黑暗的一面。沙赫特反思了 NFT 领域的快速商业化和过度开发现象,并将自己的纹身图案从“NFT主义”(NFTism) 修改为“后NFT主义”(Post NFTism)。如他所言,加密货币和收藏艺术品领域曾经充满希望,却“迅速而无情地上演了一场充斥着贪婪欲望和骗局的财富争夺战”[12]。
在未来几年,NFT艺术家将度过一段相对平静的时期,在创作上拥有更多的时间和空间,卷入NFT市场的财富争夺也会相对减少。届时NFT市场的牛市将会带来什么?这将令人期待不已。

《DYOR加密货币术语表》——一个有行话的世界
无论你是元老级加密货币持有者(OG)、加密货币的铁杆支持者,还是坚定的无币主义者,你都很难忽略加密货币世界里的独特术语。这些行话既诙谐又难懂,反映了尖端科技、投机金融和随互联网而生的随性态度交织成的独特文化。
我们为“DYOR”展览制作了用于解读加密货币术语的指南,为探索这个新世界的勇敢观众提供了便捷入口。指南的制作灵感源自经典交易卡“垃圾桶小孩”(Garbage Pail Kids),以此对这一NFT文化的先驱产物之一表达怀旧的致敬。该指南提供了简洁而有趣的术语表,提倡观众“自己做研究”(DYOR)。这份指南旨在消除“恐惧、不确定性和怀疑”(FUD),帮助读者建立信心,解读加密货币世界的语言。[13]

《DYOR:加密货币术语表》(DYOR: Crypto Glossary)是莫克萨拉·冈萨雷斯(Moxarra Gonzales)和阿迪娜·格利克斯坦(Adina Glickstein)共同创作的成果。冈萨雷斯绘制了生动的插图,格利克斯坦为此配以犀利又诙谐的文字。《DYOR:加密货币术语表》共有 23 张收藏卡,每张卡片都定义了加密货币文化中的一个重要概念。这些卡片以装置形式在展览中呈现,该装置作品由大型墙面装置和一些实体收藏卡组成,将数字世界和现实世界连接在一起。

我们遵循加密货币的风潮,也将术语表铸造成NFT,并在Nifty指数上发行,使其影响力扩展到区块链领域,让这些收藏卡成为数字收藏品。想要查看和收藏该系列作品,可以访问此网站。
这一做法融合了艺术、教育和科技几方面,显现了展览致力于探索加密货币如何重塑了文化生产和交流。截至2024年12月5日,该收藏品已在一级和二级市场售出,总成交额达46,200瑞士法郎。
《24个种子词》——探索区块链的艺术先驱与策展自主性
“DYOR”展览的核心是装置作品《24个种子词》(24 Seeders)。该作品在物理上和概念上都致敬了阿明·布拉斯比希勒(Armin Blasbichler)设计的用于访问区块链钱包的24个种子助记词。

该装置结合了实体呈现与深度概念,利用三个木制旋转门展示了对加密艺术运动做出贡献的关键艺术家和平台。该装置在设计上鼓励观众与展板互动,在策展的叙事中开辟自己的观展路径。正如多梅尼科·夸兰塔在Outland网站上的评论中所称,该装置“倡导观众参与到策展过程中。观众可以操作和重新排列三个巨大的木制旋转门。门板上展示了艺术作品、相关平台和合作项目,这些项目为区块链文化带来了颇具影响力的理念。”[14]

展板上重点介绍了一些加密艺术的贡献者,包括安娜·里德勒和大卫·普福(Anna Ridler & David Pfau)、Botto、Larva Labs、瑞亚·迈尔斯(Rhea Myers)、莎拉·梅约哈斯(Sarah Meyohas)和西蒙·丹尼(Simon Denny)等知名艺术家,以及 Art Blocks、Async 和 MOCA 等创新平台。这些加密艺术参与者在版税、知识共享零协议 (CC0) 许可、动态 NFT 和去中心化自治组织 (DAOs)等方面证实了Web3所具有的多元性原则。
在最初的策展构想中,每位艺术家或每个平台都拥有专属展板。然而,随着装置的不断发展以及合作和新增项目的加入,展板贡献者最终增至令人瞩目的74个。其中一个显著的例子是XCOPY的标志性作品《右键另存为》(Right-click and Save As guy,2018年),该作品批判了围绕数字所有权的种种误解。“右键另存为”指的是只需右键点击鼠标即可复制任何数字图像,而只有NFT的所有者才拥有原始图像的所有权。在XCOPY的展板上,不仅可以看到这件极具开创性的作品,还可看到由XCOPY邀请的其他七位艺术家创作的衍生作品。这种集体创作的行为体现了XCOPY的开放灵感的理念。这一理念也表现在XCOPY采用Creative Commons 0许可协议鼓励作品被重新诠释——这在注意力经济时代无疑是种恰当的策略。

《24个种子词》在结构上和意图上跨越了传统策展与去中心化创意之间的界限。该作品不仅实体呈现了区块链原则,也向艺术界传统等级制度发起了挑战。该装置作品通过积极调动观众参与到展览中,彰显了Web3在重定义艺术的生产、传播和互动模式方面的变革性潜力。
“分一块馅饼”——反中心化策展与把关的另类设计
在“DYOR”展览期间,一面16平方米的LED墙呈现了一个馅饼状圆形图案,该图案被分割成六块。一个专门网站(a-slice-of-the-pie.live)全天候直播这个馅饼的生成过程。艺术家们可以通过该网站(使用加密货币Tezos)购买一块或多块馅饼,并用自己的作品填充馅饼,成为展览的正式参与者。艺术家们可以通过合作、竞争、招募合作的形式加入创作,或者干脆以顺其自然的态度,决定整个馅饼的最终形态。

每一天,在由算法随机决定或通过网站付费选项确定的时间点上,馅饼的当前状态会被冻结,随后被铸造成 NFT,并在 objkt.com 上进行拍卖。拍卖所得利润由NFT馅饼的创作者和“分一块馅饼”( A Slice of the Pie)项目分成。每过24 小时,即使在实体展厅不对公众开放的时间段里,“分一块馅饼”项目也会开始以上新一轮的铸造过程。展览期间,一共有 100 个馅饼产生。
《分一块馅饼》源于西尔维奥·洛鲁索(Silvio Lorusso)和塞巴斯蒂安·施米格(Sebastian Schmieg)对艺术界守门制度及艺术界对货币化标准的持续思考。该作品聚焦加密货币领域,并进一步探索了洛鲁索和施米格在《投射资本》(Projected Capital,2018年)中首次探讨的主题。“分一块馅饼”既允许合作也允许竞争,既允许协商决策也允许赢家通吃的情况发生。该艺术项目的灵感来自金融图表和控制台的枯燥语言,以及“大逃杀”游戏残酷的竞争机制。“分一块馅饼”项目于加密货币遭遇强烈抵制之际启动,这也考验了该项目也对其参与者的承诺。超过125位艺术家利用这一机会,在苏黎世美术馆的“DYOR”展览中展示了他们的作品,并在不受邀请的情况下将自己的名字添加到了参展艺术家名单中。
该项目作为一个缩影,反映了艺术界围绕去中心化和参与性展开的更广泛辩论。通过让未经邀请的艺术家参与大型机构展览,“分一块馅饼”模糊了局内人和局外人之间的界限,引发了人们对Web3时代创作者身份和策展的思考。
截至2024年12月5日,该收藏作品已在二级市场售出1360个Tezos代币(1 Tezos = 1.49瑞士法郎),所有该作品的参与者——包括苏黎世美术馆和创作“分一块馅饼”的两位艺术家——都将从未来的销售中分得版税。想要查看和收藏这100个馅饼,可访问网站objkt.com。
“playrecordmint”——互动性与收藏品
生成艺术以其独特的优势,让观众参与创作艺术的过程,提供创作者和观众之间不再界限分明的互动式参与体验。
“playrecordmint”通过让艺术家和观众参与互动实验,将实体互动与区块链上的数字收藏品创作相结合,充分展现了生成艺术的潜力。在“DYOR”展览期间,“playrecordmint” 与艺术家利安德·赫尔佐格(Leander Herzog)、萨莎·斯泰尔斯(Sasha Stiles)、纳撒尼尔·斯特恩(Nathaniel Stern)和扎克·利伯曼(Zach Lieberman)合作。每位艺术家在为期五周的时间里展示他们的生成艺术作品,打造互动平台,与观众一起创作 NFT。艺术家们通过屏幕和传感器装置,邀请观众共同创作动画序列或静态图像,这些作品随后可以在Tezos 区块链上被铸造成 NFT。

该项目最终铸造了 745 件作品,并且还有更多共同创作的作品无人认领。这种出入性体现了生成艺术的创作新手在区块链所有权方面面临的挑战。这类项目及相关思考对参展商、策展人、平台提供商、艺术家和共同创作者而言都很宝贵。对许多参与者来说,“DYOR”项目使他们接触到了区块链技术、NFT和数字钱包,他们通过该项目首次体验了共同创作、铸造和收藏数字资产。
有三件收藏品最初免费向前往展览的所有公众开放,此后截至 2024 年 12 月 5 日,这些收藏品在二级市场共售出 6,180 个Tezos代币(1 Tezos = 1.49 瑞士法郎)。销售所得版税将分给所有的作品贡献者——观众(即共同创作者)、艺术家、苏黎世美术馆和“playrecordmint”项目——这体现了该项目的协作性和去中心化特性。
除了在现场与艺术家共同创作的 NFT 之外,观众还可以免费获得另外两种数字资产。一种是由安德烈亚斯·吉辛(Andreas Gysin,又名 ertdfgcvb)创作的实时编码艺术作品——“DYOR”的标志——并通过太坊上的出席证明协议 (POAP) [15]分发。另一种是六位精选的悲伤蛙艺术家创作的艺术作品之一,以比特币纸钱包的形式分发,每款限量 1000 份。

这种收藏品的融合彰显了加密艺术的双重角色:加密艺术既是体验式媒介,也是交易媒介,将数字世界和物理世界相连接。通过诸如“DYOR” 这样的展览,生成艺术和区块链技术日益显现出其在促进互动、教育和艺术发展方面的潜力。
数字空间
NFT市场的迅猛发展与新冠疫情危机有着不可分割的关联。疫情隔离期间,数字展览形式和数字作品交易市场变得尤为引人注意。过去几年,人们逐渐意识到,尽管实体作品能以数字化形式呈现,但无论是二维还是三维的数字空间,都并非是适合实体作品的展示环境。通常情况下,实体作品在被数字化的过程中会失去其具有的关键特征,如纹理或材质等。而原生数字作品的情况则截然不同。这些作品从创作之初就运用硬件和软件开发,并于显示器上可视化呈现,因此它们本身就在其原生环境中。

然而,在实体空间中呈现数字作品,尤其是数字雕塑作品,面临着诸多难题。在数字显示屏上,数字作品是平面的;而一旦将数字作品放置在实体空间中,它们往往会失去诸多特性,例如动态效果或不受重力束缚。在这方面,虚拟现实等空间技术具有优势,能够使人以沉浸式的方式体验数字空间。虚拟现实空间似乎是展示数字艺术,尤其是三维艺术的理想环境。
在此语境下,“DYOR”实体展览空间有数字空间作为补充——苏黎世美术馆三楼展厅以及罗文布劳艺术空间(Löwenbräukunst)建筑屋顶构成了数字孪生体。该数字空间由曼努埃尔·罗斯内(Manuel Rossner)设计,展出了九位艺术家和艺术团体的原生数字作品,其中大部分为数字雕塑作品。
下图展示了苏黎世美术馆三楼展厅以及罗文布劳艺术空间的建筑屋顶。

该数字空间最初只能通过展览内的虚拟现实(VR)头戴式显示器访问。自 2023 年 10 月 8 日起,全球用户都可通过网页、移动设备或 VR 设备访问该空间。[16]
“DYOR”展览——影响与意义
“DYOR”展览为弥合传统艺术界与加密艺术社群之间的沟壑迈出了重要一步。该展览提供了一个用于教育、对话和实验的平台,挑战了人们的既有观念,并倡导人们更深入地了解区块链技术及其艺术应用。“DYOR”不仅仅是一场展览,更是在邀请人们拥抱复杂性,掌握知识,并重新构想数字时代策展的可能性。
艺术界持续探索 Web3 的意义。在此背景下,“DYOR”展览证明了,经过多重思考、去中心化的策展方式能够促进理解和创新。正如多梅尼科·夸兰塔所言:“‘DYOR’展览以这种全新的、更加去中心化的生态系统带来的变革为契机,革新了策展实践。”[17]

附注:本文仅介绍了展览的部分内容。如想了解详细信息,请访问 https://dyor.kunsthallezurich.ch
妮娜·罗尔斯博士(Dr. Nina Roehrs)是数字时代艺术领域的专家,她致力于为文化领域的参与者提供数字化项目方面的支持。她曾在圣加仑和圣安德鲁斯学习商业经济学,之后在瑞银集团工作了14年,并于2016年创立罗尔斯与博奇画廊(Roehrs & Boetsch)。
罗尔斯与博奇画廊目前是一家混合型咨询公司,专注于研究数字化对艺术和社会的影响。该公司的业务重点包括积极探讨和开发无法由传统策展方式实现的全新展览形式,这些形式通常涉及增强现实、虚拟现实、应用程序、网络、网站、人工智能和区块链技术等新兴技术。
罗尔斯是苏黎世美术馆“DYOR”展览的策展人,该展览是首批以区块链和NFT为主题的机构艺术展之一(2022年10月-2023年1月)。自2023年起,罗尔斯一直在为巴黎摄影博览会开发和策划聚焦数字时代摄影和影像的全新板块。2024年1月,她为Giga/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组织并策划了由佳士得3.0主办的“建立联系”(Creating Connections)拍卖会。她近期还被任命为瑞士阿拉伯银行数字艺术收藏及相关项目的策展人。
注释
[1] 本文部分内容基于“DYOR”展览相关文本,这些文本可详见该展览的网站。本文标题灵感来源于 J.J.查尔斯沃思于2023 年 2 月 9 日在《艺术评论》发表的文章《“DYOR”:解读加密艺术世界》(“DYOR’: Making Sense of the Crypto-Artworld”)。
[2] Web3 指的是基于区块链和智能合约等去中心化技术构建的下一代互联网。其目标是创建一个更加开放、安全且用户可控的数字生态系统,使用户减少对大型科技公司和银行等中心化机构的依赖。Web3 的主要特征包括去中心化应用程序 (dApp)、基于代币的经济体系以及用户对其数据和数字身份持有主权。
[3] 详见查尔斯沃思,《“DYOR”:解读加密艺术世界》。
[4] 详见多梅尼科·夸兰塔,《历史由你书写:苏黎世美术馆举办的NFT大型展览邀请观众深入思考,并参与策展和收藏》(“HISTORY IN YOUR HANDS. A major exhibition about NFTs at Kunsthalle Zürich invites visitors not just to contemplate but to curate and collect”),发表于网站Outland,2023年1月12日。
[5] 详见https://onlineonly.christies.com/s/beeple–first–5000–days/beeple–b–1981–1/112924。
[6] 想要全面了解加密艺术历史,可详见https://mlo.art/research/history-of-crypto-art/#elementor-toc__heading-anchor-2。
[7] 详见马丁·卢卡斯·奥斯塔霍夫斯基的文章《稀有悲伤蛙简史:一个病毒式传播的表情包如何从边缘走向艺术博物馆》(A BRIEF HISTORY OF RARE PEPE. How a viral meme went from outcast to art museum),发表于 Right Click Save,2023 年 1 月 14 日。该文以“DYOR”展览为背景所撰写。
[8] 详见查尔斯沃思,《“DYOR”:解读加密艺术世界》。
[9] 在加密货币领域,“OG”(Original Gangster 的缩写)指的是在加密货币和区块链被主流接受前就参与其中的早期接纳者和先驱者。这个词也被广泛用于 NFT 和数字艺术领域,用来描述那些最早探索和塑造 Web3 生态系统的艺术家。Web3 领域的 OG 艺术家/社群指的是那些很早就在基于区块链的平台上创作和销售数字艺术作品的群体,他们的行动往往早于 NFT在市场上广泛流行之前。这些艺术家因其富有远见和创新精神以及其对加密艺术运动的贡献而备受尊敬,他们为奠定去中心化数字创意基础付诸了努力。
[10] 详见查尔斯沃思,《“DYOR”:解读加密艺术世界》。
[11] 详见查尔斯沃思,《“DYOR”:解读加密艺术世界》。
[12] 详见肯尼·沙赫特,《NFT主义》(NFTism),该文章为展览“DYOR”所撰写, https://dyor.kunsthallezurich.ch/#nftism。
[13] 在加密货币领域,“自己做研究”(DYOR)和“恐惧、不确定性和怀疑”(FUD)有着紧密关联,因为DYOR可以有效抵御FUD。FUD指的是误导性或夸大的负面信息,这些信息会在市场中散播恐慌,并常常对价格和投资者情绪造成影响。相反,“DYOR”强调独立研究,鼓励个体核实事实、分析信息来源并形成自己的结论,而非被由恐惧驱动散发的言论所左右。通过运用“DYOR”,投资者可以做出明智的决策,避免被市场投机或虚假信息所操纵。
[15] 访问 https://poap.xyz 可了解更多关于出席证明协议的信息。
[16] “DYOR——数字空间”(DYOR—Digital Space)可通过以下链接在Spatial上访问:https://www.spatial.io/s/DYOR-Digital-Space-651d87639693d3c35d887110?share=1401402056019771912。